发布时间:2026-04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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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来源: 宁波市档案馆
金黄的稻浪在秋风中起伏,犹如大地脉动。晚稻因其独特的黏性,成为制作年糕等宁波传统美食的上佳之选。宁波江北的“慈城年糕”,以其独特的柔韧口感和米香醇厚、润口,声名远扬。那么你知道以前曾流行于宁波江北慈城一带的“汤果”吗?

慈城的稻田 供图:王建勇(下同)
“汤果”文化
关于“汤果”之名的由来,虽未见明确史料记载,却引人遐想。“汤果”在外形上与南方诸多“米食”相比有点粗糙,形态近似于北方饮食中的“面疙瘩”。慈城是“中国历史文化名镇”,历史上文风鼎盛,人才辈出,素有“鼎甲相望、进士辈出、举人比肩、秀才盈城”之誉。

“青菜汤果”
这些“官游”京城的慈城人,晚年多选择归返故里,颐养天年。他们是否从北方带回了“面疙瘩”的制法,又因地制宜,改麦为米,创制出更适合南方人口味的 “米疙瘩”?为区别于北食,遂取了一个温润如江南风物的名字——“汤果”?这一推测虽未得文献确证,却也为这寻常食物增添了一层南北饮食文化交融互鉴的历史意涵, 彰显了中华饮食“和而不同”的博大精深。
童年记忆
小时候,母亲经常做 “汤果”给我们吃,“汤果”一般是用当年新粳米碾成米粉制作的。我家附近有一家轧米厂,母亲会叫我拿着盛有稻米的钢精锅(即铝锅,下同)去轧米厂碾磨米粉。那时的轧米厂,机器轰鸣,空气中飘着稻香,是时光里最朴素的记忆。
母亲做“汤果”时,会把刚好够一家人吃一顿的米粉量倒入盆中,再徐徐倒入适量的水。然后母亲用灵巧的双手,在米粉与水之间揉和、按压、翻转,原本散漫的米粉在母亲手中渐渐聚拢。那动作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,连接着土地、谷物与人的情感,最终凝成一团光洁柔韧的米团。随后,母亲把揉好的米团搓成拇指粗细的长条,再利落地截成每段长约1.5公分左右的小段,即“汤果”,备用等待下镬。
灶膛里柴禾噼啪作响,火舌热烈地燃烧着黝黑的镬底。母亲在热镬里倒入菜油,菜油热后便放入青菜。只听“滋啦”一声,水汽裹挟着油香蓬勃腾起。当菜炒至五、六分熟,母亲在镬里加入清水。待水沸腾,母亲把已准备好的 “汤果”,倒入镬里。过会儿,当“汤果”浮上水面,母亲放入盐,撒点味精。一镬绿白相间、热气腾腾的“青菜汤果”便宣告完成。
味觉密码
记得当时母亲叫我去米厂轧粉时,会在粳米中加入糯米,一般按3:1比例进行混合。这样“汤果”吃起来就有嚼劲,不会太硬。当然具体的混合比例可根据个人喜好。一碗“汤果”,对于终日忙碌于生计的母亲而言,既是饭亦是菜,饭菜合一,省时又省力。有时,母亲还会做“咸菜汤果”。待镬里水沸,倒入备好的“汤果”,“汤果”在沸腾的镬里浮上来后,放入已切好的金黄色、香喷喷咸菜,过会儿放点调料,搅拌一下就好了,更加方便快捷。
假如家里有猪油,吃时可以用筷子撬一点放入碗里。凝脂般洁白的猪油遇上碗里刚烧好的“汤果”,猪油瞬间在碗里融化,浓郁的荤香像贫瘠味蕾上骤然绽放的烟火,让人唾涎,胃口大开。记得母亲有时也用红薯、南瓜,做“红薯汤果”“南瓜汤果”。红薯、南瓜这种自带甜味的食物属性,决定了它的口味。那个年代,糖是紧缺物资,需凭票供应,所以有时母亲会用糖精增加甜味,以慰藉我们嗜甜的童年。
后来生活好了,母亲不再做“汤果”,那口盛过无数次米粉的钢精锅,也在时光的磕碰中不知所踪。可那揉和着母亲双手温度的“汤果”,纵使光阴席卷千般,物是人非,却始终氤氲在记忆深处,那是记忆中母亲的温存滋味,是家的温度,更是那个年代慈城人共有的味觉密码。
慈城“汤果”,虽没有“慈城年糕”有名,亦随着时代变迁淡出餐桌,但作为一方水土的饮食文化,不应被湮没于世。记录,是对它最好的怀念,也是我们的职责;回忆,更是对一段历史最深的敬意。在食物与人文的交织中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饮食的流转,更是一个民族在时代变迁中始终不变的,对生活的热爱与坚守。(作者:王建勇,来源:宁波档案微信公众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