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廿三夜祭灶果，吃了乖乖过！”年前这个宁波老习俗你还记得吗？

 甬地旧俚：“廿三夜祭灶果，吃了乖乖过。”明天是腊月二十三，这一天在宁波通常被视为“祭灶节”。在这一天，宁波人会进行相关仪式，以此来祈福求祥。其中用到的祭灶果，是宁波本土的特色食物。

祭灶果 供图：柴隆

小年夜来临，印着笑眉舒展的灶王爷图案慢慢展开，一包包祭灶果如约而至。里面混有红果、白果、油果、冻米糖、黑白交切等各色宁波传统甜点，少则八色，多则十色、十二色，逢双不成单。亦如京畿的“杂拌儿”“京八件”，皆拼杂而成。

多年前，自京归甬之人，多半捎回由海棠果、山楂、青梅、杏干等混合的蜜饯果脯，谓之“杂拌儿”。抑或从“稻香村”采买油糕、蓼花、自来红、鸡油饼、卷酥、绿豆糕等“京八件”，亦如浙东宁波的祭灶果。这些茶食糕点，不外乎重油重糖，且又甜又腻。但裹挟历史的小典，沏绿茶配这些“杂拌儿”，甜腻冲淡之余而显亲和，不免有一份清闲隐逸情趣。

腊月廿三，各地有“祭灶”习俗，浙东宁波也不例外。宁波人多称传说中的灶神“灶王爷”为“灶君菩萨”。旧时，宁波人唤厨房为“灶跟间”。上接烟囱，下近灶膛，梁头龛内供有灶神之像。宁波孩子从小就听着父母讲述“这一晚灶君菩萨要入天庭述职，我们要黏住灶君的嘴”。这就是所谓“好话传三遍，坏话丢一边”。北方人多供糖瓜、麦芽糖，宁波人拿冻米糖、寸金糖、黑白交切等祭灶。

《燕京岁时记》云：“二十三日祭灶，民间惟用南糖、关东糖、糖饼及清水草豆而已。糖者所以祀神也，清水草豆者所以祀神马也。祭毕之后，将神像揭下，与千张、元宝等一并焚之。”其所述仪式与浙东宁波相差无几。

旧时，宁波人要花费半天扎一只“灶马”。具体是用细篾扎出马体，用白纸剪出马鬃、尾巴，用彩纸糊上马鞍和缰绳。当晚在“灶马”前，供奉一碟炒黄豆、一碗水，水里放一撮剪碎的稻草。净手先将灶君从龛中“请”下来，嘴里念叨一番后，点火同灶马一并焚烧，才算是完成了仪式。或许现在的年轻人已很难理解，但在旧时这确实被视为一种历史悠久、内涵丰富的民俗文化传统。

祭灶果除油果、冻米糖、豆酥糖等大路货，尚有“红球白球”。双球经米粉油炸而成，个头不小，里面空心，以颜料染红白二色；也有寸金藕丝糖，麦芽糖之外滚一层白芝麻，形似黄澄澄金条，取“金银满堂”寓意；黑白交切俗称“脚骨糖”，赋予“脚骨健健过（腿脚康健）”之意；“洋钱饼”形似一枚枚铜钱，清甜香脆。

这些果儿多是重油重糖，甜得发腻。但老底子辰光（过去的时间），腊月廿三却是孩童们最向往的日子。他们往往等不及上供，就急着拆包，挑选自己喜爱的果子。大人常教诲道：“侬要乖乖过，供过拨侬吃（你要乖，供完再给你吃）。”劝归劝，孩童们只当耳旁风，趁其不备，进进出出偷吃得不亦乐乎。

如今，还会去商超买祭灶果的，大多为上了年纪的老宁波人，大概是敷衍旧俗。“灶君像”都已罕见，哪里还会有什么“灶马”？加上移风易俗深入人心，连传统仪式都越来越简化，更不用说焚烧祭品这样的活动了。传承这一习俗，我们更多是在维系文化认同与“年味”，并表达美好愿望。以前很多人的“心头好”祭灶果也开始遇冷。想想原因也就释然，里面的糕点糖分含量高，过于油腻，已经不符合现代人的饮食观念了。

从前慢，各色各样的祭灶果是时光赠与的礼物。对过去宁波的孩子而言，世上还是有什么比祭灶果更好吃的甜点？如今，它们都已完整保留在童年记忆中。每当腊月廿三到，三炷清香燃毕，吃过祭灶果，户外鞭炮接二连三地响起，过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……（作者：柴隆，来源：宁波档案微信公众号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