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明路旁的“平”字石碑,见证着宁波人与水共生的千年实践!

发布时间:2026-04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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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来源: 宁波市档案馆

“水则碑”是世界文化遗产“中国大运河—宁波段”重要的水利设施,它在古代主要用于测量水位。宁波“水则碑”利用“平”水原理,以达到体察灾情、民情,统一调度水源的目的,在宁波水利发展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。

亭碑藏“亁珅”

“水则碑”始建于南宋宝祐年间(1253年——1258年)。当时,知府吴潜亲自在宁波(当时称“庆元府”)勘察水系。在丈量了林村至西门及城内的水位后,为方便察看,把水文观察设施督造在离知府较近的鼓楼之南——平桥街口的月湖东北角,即今日镇明路西侧平桥街口。

石碑上刻有“平”字。据《开庆续志》载:“书‘平’字于石,视字之出没为启闭潴泄之准。”其原理是根据“平”字出没,测量水位,作为城外诸楔闸启闭标准,预防洪涝灾害,使百姓无旱涝之忧。

“水则碑”自设立以来,命运多舛,历尽沧桑。明清时期曾两度续修,几度湮没,后被废弃埋入地下。直至1999年5月至7月为配合月湖景区改造,考古人员发掘出土了始建于南宋、明清时期重修的“平”字“水则碑”及南宋护碑亭亭基及部分建筑构件。后在原址恢复重建,又修挖了平桥河。

考古人员发现的石碑分别为明嘉靖十二年(1533年)和清道光二十六年(1846年)重立的石碑。如今,这两块发现的石碑置立于“水则亭”中。 恢复后的“水则亭”为四柱石构亭式建筑,亭内双碑并立,古朴的“平”字石碑,碑阴相靠。

“水则亭”供图:王建勇(下同)

据测量,东面一块碑高170厘米,宽92厘米,厚12厘米。右侧刻“道光二十六年五月(1846年)慈溪潘鋐重修”,左侧刻“慈溪叶金宣书”;右修复亭柱上有“……迓天庥”字样,左修复亭柱上有“……水利”字样。“……迓天庥”,“迓”意为“迎接”;“天庥”指“上帝的庇护”,源自《释言》,表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信仰。“……水利”,按照现在的解释是利用水力资源和防止水灾的事业。

左右修复亭柱,虽柱上对联文字残缺不完整,但从留存的“……迓天庥”和“……水利”,可知其大意是:通过合理规划利用水资源流(如修建水利设施),顺应自然、借助天时规律造福于民,从而获得自然庇护,实现防洪抗旱。落款为:绍兴守清江杨钜源题。杨钜源为四川清江县人,道光十八年(1838年)任安化县知县,道光二十七年(1847年)任绍兴知府。

“水则碑”(东)

西面一块碑高220厘米,宽103厘米,厚15厘米,无题款,为修复后的“残碑”。‌ 右修复亭柱上书有“……通坎象”,左修复亭柱上书有“……应枢星”,亭额石上题“恶盈流谦”。“通坎象”‌,“坎”为《周易》八卦之一,象征水;“象”指天象或自然现象,“通坎象”寓意通过观测水位变化(坎)与天文现象(象)的关联,实现水利调控,“通坎象”三字或与“水势通达,应天象而调”的治水理念相关。

“应枢星”‌,“枢星”即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,古代常作为方位或时间基准,或象征“水则碑”作为水利系统的“枢纽”地位,隐含“以天象为纲,协调水利”之意。左右修复亭石柱上对联也文字残缺,但从留存的“……通坎象”和“……应枢星”,可见古人“天人合一”“保障水系平衡‌”的治水思想。

亭额“恶盈流谦”,源自《易经》 :“人道恶盈而好谦,地道变盈而流谦”之句,指人道厌恶盈满而流向谦卑,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卑。强调自然与社会的普遍规律均倾向谦逊以维持平衡。体现中国传统文化中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的处世智慧,与“水则碑”上的“平”字出没为启闭泄蓄之标准相呼应,意义深远。

水“平”则民安

吴潜,号履斋,字毅夫,宣州宁国(今属安徽)人。南宋嘉定十年(1217年)进士。曾任淮东总领、兵部尚书、沿海制置大使,开庆元年(1259年)曾两度入相。在宁波任职期间,十分重视水利,政绩卓著。

“水则”,中国古代又称“水尺”“水志”等。“则”有标准、准则的意思。另一方面,“则”通“测”,有测量水位的意思。据考证,目前我国最早的“水则”为李冰修建都江堰时,立于水中的3个石人。“竭不至足,盛不没肩”,以此测量水位高低。宋时,都江堰量水标记由石人演变为水尺。

水利兴则天下定、仓廪实、百业兴。吴潜曾写《平桥水则记》碑文,申述伐石、榜书“平”字之由,强调碶闸是四明水利之命脉。他在碑文中写道:“余三年积劳于诸碶,至洪水湾一役,大略尽矣……平桥距郡治,巷语可达也。然于此郡之丰歉不能忘,故置水则于平桥下,而以‘平’字准之,后之来者,勿替兹哉。”

“水则碑”立于三江六塘河汇水中心,它山来水可直抵城内日月双湖,镌刻“平”字于石上,成为全城统一的“水则”标识。“暴雨急涨,水没平字,戒吏卒请于郡,亟启钥;若四泽适均,水露平字,钥如故” (吴潜《平桥水则记》),意为,“平”字没入水下,即开启碶闸,“平”字露出水面,就关闭碶闸。

城外诸碶闸视“水则碑”上的“平”字出没为启闭泄蓄之标准,以保民众无旱涝之忧。吴潜在宁波三年,勤政爱民,政声斐然。为治理“淫涝灾患”,整合碶、闸、堰、坝,如在鄞江镇筑洪水湾塘三坝,它是它山堰的重要配套工程,还有陈婆渡楝木碶、高桥大西坝、奉化澄浪堰等水利设施。作为农业大国,兴修水利历来被视作治国安邦、造福于民的大事,这些水利工程,至今仍发挥着作用。 

清代学者全祖望在《湖语》里说“水则碑”:“政成民乐,半黑半丝之发,忧晴忧雨之心,觞咏其中。甘棠之蔽芾,其谁与共?”用诗意的语言道出了水利治理与民生的关系。

德政百姓记

《四明谈助》(宝庆志)记载:南宋淳任祐二年夏(1242年),郡守陈垲见“淫雨不止两月,人人皆忧无可救治”曾设置水平尺,“朝夕度水增减,以为启闭。大概郡城河北滨之水,常以三尺为平,余可类推。过平以上则当泄……防患未然……后丞相吴潜来治郡……修改,在平桥南设立‘水则’。” 

可知南宋宁波另一郡守陈垲曾设置“平水尺”,以“三尺平”作为“启闭”标准。据记载,该水尺设于郡东一里的大石桥(今江东南路大石碶)。陈垲在宁波的上任时间虽然只有一年多(1241年底至1243年正月),但他不仅浚疏了东钱湖,给它山堰清淤,还疏通城中“气喉(设于鄞江门故道,今莲桥街加油站附近)、食喉(设于灵桥门旁,今灵桥附近)、水喉(设于东渡门旁,今宁波影都附近)”,使城里城外水道畅通。

陈垲离任十年后,宁波郡守吴潜沿用陈垲的思路,设置并在石碑上写了一个没有刻度的“平”字,作为“启闭”标准。

“水则碑”虽几度湮没,幸运的是屡次毁后又修复重建,流传至今,成为见证宁波城市文明的文化遗产。它作为古代水利智慧的活化石,见证了宁波人与水共生、因水制宜的千年实践。‌(作者: 王建勇,来源:宁波档案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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